珊瑚島的沙特別幼,水特別咸,陽光特別毒,沿岸販賣的冰鎮果汁,卻特別地冰涼。
第二天一早,我從Berringis起床,到餐廳吃個火腿炒蛋,喝杯芒果汁,舉起頭來,赫然看見近處晨光燐燐的海上,漁伕正划著獨木舟徒手捉魚。岸上,晨操的騎士輕裝便服,駕著白馬沿岸奔馳。
從小就嚮往一個軟綿綿的海灘,空無一人,放一張椅子,畫一幅畫。
可惜故鄉福州雖位處閩江入海口,但在市區卻從來看不見海,更遑論海灘了。
北京沉澱中華文化,高貴儒雅,卻也缺海,唯見帝王氣派孕養出的前海、後海、北海、什剎海等,勉強充當起海的角色。月夜,到後海泛舟“海上”,嗑一杯美酒,也是一番水上感受,但終究不如大海的親切。還有中南海,簡直高不可攀。
香港沒有北京的古色古香,卻廷展著一片片海灘,散發出獨有的韻味。
從銅鑼灣坐小巴,不消一個小時就能逃離都市的煩囂,來到赤柱。赤柱海灘像一位清麗的貴婦。不妨帶著女友/男友到那裡去,沿途找找《傾城之戀》中淺水灣大酒店的所在,到赤柱市集逛一逛手工藝品,到沿岸而建的意大利餐廳吃一頓晚餐。然後牽著手,從沙灘漫步到維多利亞建築的美麗樓旁,在長椅上坐下來,促膝談星。
愉景灣的海灘更是靜謐,坐渡輪過去,上了碼頭,像到了地中海。灣內有一個廣場,中間是噴水池,圍繞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餐館。遊人滿可到那吃一頓飯,才走到既闊且長的海灘上去。愉景灣的海灘燈光微暗,看得見每一顆星。四野人跡罕至,聽得見每一聲海歐的嗚啼。在岸上舖張席子,躺在那裹,悄悄地,跟本不會有人看見。
芭提雅的海灘截然不同,從港口甫登上快艇,就能感受到那裡的激越動感。去芭提雅一般會到珊瑚島去,珊瑚島的沙特別幼,水特別咸,陽光特別毒,沿岸販賣的冰鎮果汁,卻特別地冰涼。到那裡可以跳降落傘,坐香蕉船。騎完了水上摩托,再租一輛陸上摩托,風馳電掣,到島上的村落和寺廟裡尋幽探秘,驚險剌激。偶爾灑下來的一埸大雨,灑得人渾身溼漉,和沙泥、海水打成一片。
而沙巴的海灘,則是另一番景色。六月中時,我去過沙巴。降落時,從飛機上穿越雲層俯視沙巴,但見一片翠綠,浮游在海天一色之間,像一座天空之城。再往低飛時,卻只看見海島悠長的邊線,在那忽綠忽藍地深淺變化,煞是動人。
沙巴的海灘使人自覺和大自然融為一體。我去沙巴時,住在Berringis Resort,滿屋裡鄉村式的擺設,深啡和暗紅的色調,復古的吊扇。屋外有個花園,打開窗戶,能看見滿目的熱帶果木,屋前的走道上有個「私人茶座」,簡簡單單地設了一套原木几椅。
花園中有小徑,沿著小徑向裡走,竟發現整個Berringis Resort,便是沿著海灘建成的。初抵的黃昏,可以要一杯果汁,坐到綁著椰樹的吊床上去,消受落日。夜未央時,也可以脫下鞋子,赤著腳,到沙灘上走走,走到了盡頭,也是汪洋。
在旅館呆夠了,就跑到離島上去。沙巴有四個主要的離島,分別是 Gaya,Sapi,Manukan和 Mamutik。我躲開了最受歡迎的Sapi和最偏僻的Mamutik,到Manukan上去。沿途所坐的快艇,在船底設有一扇窗子,掀開蓋子,可透過五至八米的深度,清晰地看見五色斑駁的海底。
到了島上,你可以租一套潛水衣,到海灘的淺水處,一嚐潛水的滋味。沙巴的海岸線又闊又淺,潛水的難度不大。懂游泳的話,只要草草地學一下,就能放肆地跳下去,到珊瑚群中和魚群穿插。沙巴的海灘比之芭提雅,更清更澈,一上岸就看到黑壓壓的一大魚群,沿著碼頭游走。置身海底,看到的是一群群銀白色的魚苗,從你面前閃亮而過。有五顏六色的熱帶魚,害羞得躲到珊瑚礁去,突然又出來向你挑釁,咬你一口。
從沙灘往裡跑,還有神山。神山之高,海拔四千多米。登山人士必需先花一天時間爬到山腰,留宿一夜後再往上爬。沿途,可以看見上千種不同的熱帶植物。在一百四十米高的巨樹頂上走一回吊橋,看看世上最大的萊佛士花,然後回到山腳,泡一個熱氣騰騰的溫泉。
第二天一早,我從Berringis起床,到餐廳吃個火腿炒蛋,喝杯芒果汁,舉起頭來,赫然看見近處晨光燐燐的海上,漁伕正划著獨木舟徒手捉魚。岸上,晨操的騎士輕裝便服,駕著白馬沿岸奔馳。
雨果曾經以為人的心靈比大海廣闊。在都市生活的現實中,大海不見得比人心陝隘。城市,還是有海的好。閒時可以讓人坐在灘上,寬闊寬闊。
寫於二零零五年七月,剛由沙巴回來。
我在沙巴時住的渡假屋,Berringis:
預告:下星期有詠物之作,《纜車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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